一场名为“地缘政治衰退”的现象正席卷全球,主要大国在维护国际秩序方面的能力与意愿均有所减弱。美国欧亚集团荣誉主席库普坎在北京举行的世界和平论坛上指出,当前国际体系的衰退源于两大因素:一是缺乏有能力或意愿维护秩序的大国或集团,而美国自身也在瓦解其建立的秩序;二是全球力量平衡与现有秩序不符,例如联合国安理会缺乏“全球南方”代表。

库普坎警告,在此地缘政治衰退时期,硬实力而非制度调停将主导国际局势,战争风险随之升高。他将当前局面与20世纪30年代的“地缘政治衰退”相类比,后者最终导致了二战。美伊冲突和俄乌战争等事件都凸显了全球治理能力的不足,而人工智能等新技术革命的出现,恰逢全球治理最脆弱的时刻,加剧了局势的危险性。

他认为,当今世界虽由中美主导,但两国均更侧重国内事务,阵营凝聚力减弱,形成了“弱两极”格局。在此背景下,一个由欧洲国家、俄罗斯及主要“全球南方”国家组成的“中等强国体系”正在浮现。这些国家在中美之间采取“对冲”策略,真正的风险并非来自中美直接对抗,而是中等强国与两极体系互动所带来的不稳定性。他直言:“我们正生活在一个极其危险的时代。”

库普坎建议,中等强国应主动构建新的安全对话机制和国际制度,促使联合国安理会“五常”恢复定期协调,并吸纳“全球南方”重要国家参与。同时,中美两国可借鉴冷战时期美苏在军控与竞争上适度分离的经验,将核武器等关键安全议题与整体竞争区分开,在竞争中保持必要合作,以降低战略风险。

牛津大学新学院院长尼布利特就中等强国如何应对新格局提出看法。他表示,美国已成为国际秩序的“破坏者”,而中国在欧洲则被视为“搅局者”,而非“稳定者”,这与其贸易顺差扩大、稀土出口限制等行为有关。

然而,尼布利特也指出,中美两国在展示实力的同时,也暴露了各自的局限。中国在欧洲、东南亚和拉美等地区面临贸易政策的反弹;美国在发动贸易战后,贸易逆差依然居高不下,且在伊朗、乌克兰等问题上未能达成目标。中美两国均未能成功建立势力范围。

尼布利特认为,尽管中美两国元首的峰会为战略竞争提供了暂时的缓和与建立互信的机会,但这并不会重塑世界秩序。他强调,除了中、美、俄等少数能自主制定规则的大国外,其他国家都需要稳定和可预测的国际环境。

他提出,中等强国应首先加强彼此间的合作,通过区域性合作提升战略主动性。他以日本与东南亚的合作、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埃及和巴基斯坦在地区安全方面的尝试、以及印度与日本的峰会为例,说明世界正走向“再全球化”,而非“去全球化”。

其次,中等强国应提升自身实力,特别是在人工智能、能源和产业领域增强竞争力。同时,它们也应继续与中美保持务实合作。他提到,美国正通过“矿产安全伙伴关系”等机制加强与中等强国的联系,而欧洲、巴西等国家在气候变化等全球性议题上,也必须与中国合作,因为无论是技术还是市场,都离不开中国的参与。

中国国家副主席韩正在出席世界和平论坛开幕式时表示,中国致力于维护多边贸易体系和产业链供应链稳定,并愿与各方合作,共同构建具有广泛共识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体系。他提出的完善全球治理的四点建议,基本延续了中国政府此前发布的全球治理白皮书的基调。